他顿了顿,望向阿神道:“先是一阵龙母金身倒塌的声音,哗啦,哗啦的…说真一句,那时我听到这种声音,我心中…心中真是恐惧到了极点,仿佛那锤子杂碎的…就是…就是我的身体一样…”这种声音过后,全场剩下一片死寂。
我当时听到自己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但紧接着,我耳边立刻又传来一阵古怪的声音!沙啦沙啦的!仿佛是有东西飞速穿过杂草时发出的声音!我来不及反应过来,那声音已经闪电般接近!甚至…甚至已到了我身后,我便顺手一抓!”
阿神不禁打了个寒颤,问道:“你抓…抓到了什么!?”
陈老头苦笑着摇摇头,道:“什么也没抓到,这…这也许是我的幻觉,我当时实在是太紧张了。”
“大约过了不到十秒,我发觉自己的视力恢复了过来,虽然朦朦胧胧的,但毕竟能看到东西了,于是我用力摇摇头,努力的使自己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李雷等一干人等,竟然还象刚才一样楞在那里,甚至还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不变,但他们的瞳孔中都不可抑制的散发出绝望的恐惧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阿神失声叫道。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陈老头叹了口气,双眼发直的望着远方道:“看到了什么,恐怕这世上已没有人知道了。”
阿神心中自然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他认为李雷等人亵渎了神灵,若要降罪应劫,自是无法逃过,在他心目中,一众民工早已和死人划上等号,所以才会道出:这世上已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来。
陈老头继续道:“这时候,突然‘轰隆’一声一个惊雷在空中炸响,倾盘大雨终于下了起来,整个天地,刹那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水色,当时,我尤若全身跌进了冰水一般,头脑一片空白,因为当时的情景,和四十年前…简直,简直一模一样!”
“石狮又流下了血泪吗?”阿神急道。
“没有,石狮这次没有流泪,”陈老头摇头道:“我也感到奇怪,我甚至连上次在江中出现的那团如婴儿般的红影也没有看到,不过,我怀疑,是不是在我失明的十几秒中,有什么事发生过,而我没有看见…”
“一定有的!”阿神虎目生辉,坚定的道:“一定有事情发生过!他们如果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脸上绝不会有那种表情!”
陈老头这次倒是认同他的意见。道:“对!他们一定是看到了什么预兆,例如…知道了自己必然会应劫之流,恩…就同上次我们看到石狮流出血泪一样,不然,那个李雷也不会去找你父亲,告诉他这件事莫要追查下去,只因他自己的心中已经有了结果。”
阿神有点讨恶他对李雷等一众民工的态度,但也不得不认为他这次言之有理,只得点点头,正想将这次谈话的内容在脑海中整理一遍,这时,腰间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阿神抱歉的对陈老头笑了笑,信步走到凉亭的的另一头,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里面立即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神,我是阿修!你现在在那里?你要马上过来一下!我这边找到了一些十分重要的线索!"
阿神对他这种没有没脑的话已经习以为常,所以见怪不怪.苦笑着说:
"你要我来,我就得立即来!但是你又知不知道我早上找了你几次?你这个人也真够朋友了!"他顿了顿,又责怪道:"还有!你说的‘这里’到底是那里?你总不能叫我现在坐飞机到日本东京找你吧?"
阿修不由得不好意思的嘟囔了一句,抱歉的道:"好了,好了,老神今天早上的事是我不好,是我放鸽子,但我的确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不得不离开一下!而且这件事跟我们要追查的事情有着十分重要的关系,甚至可能就是关键!你总能体谅一下我吧?"
阿神在电话的另一头听的他这般一说,心中已经释然,语气也平和了不少,道:"你这个人最会找借口,我有那次说得过你的?好了!你说找到了线索,到底是什么先告诉我,也好让我辨认一下你是否在胡乱编故事哄我!"
阿修没听他说完,就焦急的叫了起来:"我怎么编故事哄你,这么多年的朋友,你还信不过我!你说,这种事能在电话里头说清楚吗?"
阿神无奈的苦笑起来,心道:"这世上还真有恶人先告状这么回事,但又听得他语气焦急,不似作假,也只得让了一步,道:"电话里头说不清楚,你就先告诉我到那里去找你!这个问题已经问过一遍了!但你没有回答,就自顾自的说下去了!"
阿修道:"喔!对不起,不过,你也算厉害,我现在在那里,你几乎就猜到了!"
阿神一听,失声叫道:"你疯了!你现在真的在日本!还想立即叫我坐飞机过去!?"
电话中立即传来阿修哈哈的笑声,他似乎在努力忍住笑,辛苦的说:"日本?你说我在日本?我说老神,你不会也给血鬼上了身,变得痴呆起来起来了?这种白痴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哈哈!"
阿神被他一说,不觉老脸一红,冷哼一声,不耐烦的打断他:"废话少说!你到底在那里!快说!"
阿修听他语气不善,怕他动了真怒,忙收住笑声,道:"我现在呆在凤溪村,就是雨子同学说的那个小村庄,你还记得吗?雨子是日本女孩,而她奶奶就住在凤溪村,所以我才会说和日本拉上关系,好了,你快点过来吧!"他说着便道出了一个地址.
阿神不由得心中一阵纳闷,暗道:"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联系,也给你扯上了!可是雨子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日本女生,和这种神秘莫测的事情又怎么会拉上了关系呢?"他正想问阿修几句,可对方早已挂了线,电话里头只传来嘟嘟的回音.
阿神暗暗咒骂了一声,关了手机,想着告诉陈老头这件事他会否和自己到凤溪村走一趟.可他一转身,便楞了起来.原来小亭内早已人去楼空,那里还有老人的踪影,他早已在自己接电话时一声不吭的走了.
阿神叹了口气,心中颇有失落的感觉,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收拾心情,离开了小亭.
同一天空下,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怀抱.李雷呆呆的望着窗外,天空灰蒙蒙的,黑压压的云层迫得人透不过气来,这些天,雨一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断断续续的下,不知不绝已有一个多月了.
他此时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眼看着工友们象人间蒸发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彷徨,恐惧,悲哀,但更多的是无能为力,无可奈何…到了现在,他甚至生起一丝连自己也感到害怕的感觉--坐以待毙!
李雷十分讨厌这种感觉,他知道自己不能死!他有妻子,还有一个刚过八岁生日的儿子!他要给他们幸福,而死人是做不到这点的,所以,他便告诉自己:"李雷!你决不能死!"一生起这个念头,他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向右手边的裤袋,一把握紧了那把冰冷的P229
"爸爸,你怎么啦?不开心耶?"李雷的耳边响起一个稚嫩的声音,把他从梦魔中拉回现实.
"爸没事!小冰真乖~"李雷牵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拍拍儿子的头,又小声问道:"小狗今天吃饭了吗?"
小冰轻轻的摸着手中的玩具小狗,一脸的天真烂漫,努力的点点头:"狗狗很乖!小冰也乖!我们每天在幼儿园吃饭都是第一名的!"
李雷心中一热,叫了声乖孩子,便一把紧紧的搂住了儿子,虎目中积压已久的泪水终于如泉水般汹涌而出.
小冰被他紧紧搂着,红扑扑的小脸露出幸福的笑容,但马上这种笑容便僵在了脸上,代之而上的竟是嘴角旁一丝阴恻恻的笑意.
李雷沉浸在亲情的温暖中,自然看不到他脸上的变化,手一松"锒铛"一声,那支P229手枪掉落在地上,正好落在那只眼中泛着血色光芒的玩具小狗旁边.
第四章完
五凤溪村的故事
阿神下了车,正想打开手中的雨伞,却恍然发觉,连续下了一个多月的雨,已在不知不觉间停下来了。
阿神自嘲似的笑了笑,收起雨伞,极目远眺,不由得暗暗的赞叹了一声。
他的眼前是一片碧绿色的世界,碧绿的山,碧绿的水,碧绿的修竹,碧绿的野草。一条泥香小径,由远处盘跚而至,小道两旁盛开着一些紫蓝色的野花,星星点点的,和珍珠般的露水连成一片,竟是说不出的美丽。
阿神深深的吸了一口这种带着泥土清香的空气,顿觉心旷神怡,心底生起一种溶进大自然打感觉,不知是否受到环境的影响,此刻他的心里一片平和宁静,仿若眼前这片翠绿的郊野。
一路上,他的心情甚是愉快,便放慢了脚步,欣赏起这带优美的自然风光来。走了不到二十分钟,一片茂盛的紫竹林便迎入眼帘。阿神举目一看,只见林间的竹叶微微颤动着,在山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动人声响,雨后的阳光,甚是温柔,透过层层竹叶,在林间洒下阴晴不定的光斑,美丽得令人窒息。林间更有许多阿神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小鸟,在枝头上翻飞跳跃,吱吱喳喳的互鸣对唱。它们见了生人竟一点也不害怕,有一两只甚至还飞到了阿神的肩膀上来,阿神童心大发,正想摸它一下,可那小鸟又已嗖一声,从他肩上划落,擦着丛丛野草,飞到一枝鹅黄色的竹枝上,好奇的歪着脑袋盯他看了。
穿过了紫竹林,阿神便看到了一些点缀在山脚下的小房屋,这些小屋青砖绿瓦的,还布满了青苔,隐没与丛丛芭蕉间,大都十分陈旧,却又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朴风味。阿神想着很快就可以看到阿修和雨子两人,不禁心中大悦,加快了脚步,顺着阿修所说的地址,找了一会,就在一间门前种着桂花树的老屋前停下。
阿神礼貌的在木门上敲了几下,屋内立刻就有了回应,不久木门吱一声打开,一个精神爽郎的老太太出现在他面前。
那老太太以是年过花甲,满头银丝,但眉宇间尚存着一种高雅的美丽,可见年轻时,定是个出众的丽人,她见了阿神,嘴角立即溢出慈祥的微笑,道:“年轻人,你找谁呀?”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乡乐,虽是苍老,却也甚是好听。阿神笑了笑,道:“老人家,我有一位朋友,她叫风间雨子,我想问一下,她是不是…”
老人一听他提起雨子这个名字,眼中的笑意更盛,连声道:“对!对!你找雨子是吧?我是她奶奶,进来进来,先到屋子坐着再说。”她一边说,一边拉着阿神进了院子里。
雨子奶奶十分热情,这倒使阿神变得尴尬起来,他从天井旁的葡萄架下拉了一张板凳坐下,接过老人的一杯热茶,轻轻啖了一口,脸上立即生起赞叹的神色。
雨子奶奶望着他手中碧青色的茶水,笑道:“这是西湖的碧螺春,茶味不浓,但清淡中又带上一丝清幽的香气,若用虎豹泉的泉水来冲泡,那就再好不过了,林同学,雨子爷爷生前最喜欢喝的也是这种茶了,你若是喜欢喝的话,就带一点回家吧,好吗?”
阿神不觉奇怪起来,摸了摸脑袋道:“奶奶,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老婆婆呵呵笑道:“奶奶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姓林,叫林神峰是吧?雨子那小妮子一早就跟我提起过你了,她还在我面前说你人很好,又英伟大方,中国语言造诣很深,还很有探险精神!我一开始还不相信呢,现在看了,果真是一表人才。”
“不是的…奶奶,我…”阿神一听,不由得老脸通红,他心里知道雨子是在故意挖苦讽刺自己,却也无可奈何,连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良久,才挤出一句话,问道:“是了,奶奶,雨子同学现在在吗?我有点要事要找一下她,恩…如果她没空,找我的一个朋友也行,他是比我先到这里来的…,叫——”
“叫阿修是吧?”雨子奶奶笑着白了他一眼,道:“看你急的,有什么事先坐下来喝完茶,静下心,再慢慢谈不行吗?”
阿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奶奶,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非得尽快找到他们俩,不然,就真的…”
“但是他们刚到后山去了,”老人望着阿神笑道:“后山有大片的野枣树,他们大都在那摘枣子,我想不到天黑也不会回来了,神峰,你就先等一会,不然,跟我这个老太婆聊聊也行啊。”
“我…我”阿神听她这般一说,知道一时间又找不到阿修了,阿修三番四次的失约,不禁令他大是气恼,暗道:“老修!好啊你!你这个重色轻友的伪君子,一看到漂亮的姑娘就什么都忘了,先陪人家回家探亲,还好!现在竟然还快活得上山上去采野果去了!只苦了我这个傻子一二再,再而三的相信你这个大话精,东跑西扑的,最后只得个橘!(白话方言,意思是什么都没得到)他心中气怒到了极点,连说话也不清不楚起来。
雨子奶奶很是聪慧,从他神态变化,已读懂了他心中所想,呵呵的笑了起来,道:“神锋,你别怪他们,这是我叫他们出去玩一下的,你的那位朋友,他并没有失约,今天早上,他就一直坐这开始等你了,等了两个多小时,我是怕他闷坏了才叫雨子陪他出去走走的。”
她顿了顿,又道:“你所说的那件急事,我已略知一二,还有,你那位好朋友所说的线索,也是从我口中听回来的,如果,由我直接告诉你,不是更好吗?”
“好,好,自是大好…“阿神连声应道,心想。这老奶奶的词锋真是凌厉。被她这般一说,我连嗔怪老修的理由都找不到了。”
他毕竟不是一个小气的人,既然听得雨子奶奶的解释,也懒得去辨认事情的真伪了。
雨子奶奶见他心平气和了下来,脸上泛起会心的微笑来,她先为阿神倒了杯茶,才回身走进屋里,当她再次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已是多了一个紫藤编织的篮子。
这个篮子做工很是精细,古朴大方,这个时代已经很难找到这般精巧的手工制品。阿神颇有点古玩上的造诣,所以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应属于明清时代的制品,不禁奇道:“奶奶,这篮子好生珍贵,是很就以前留下来的吧?现在,拿到拍买会上,能卖个好价钱的。”
雨子奶奶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把篮子递给他淡淡道:“看!这就是用来装它的!”
这本是一句十分平凡的话,甚至还可是说是没头没脑,“它”可以指很多东西,苹果是它,鸭梨是它,就连猪狗猫羊也可以称为它,但身在局中,了解整件事情的阿神自然知道老人口中所说的它是什么东西了,于是他自然而然的失声叫了起来:“什么!!这东西是用来装它的?!!”
哈哈,相信聪明的读者看到这里,早就知道这个它到底是谁了吧?没错,就是那只血鬼,但前文提过的血鬼来无踪去无影,来去如电,只是一只血红的如婴儿般的影子,又怎能用竹篮子来装它呢?相信读者这个疑问油然而生来吧,呵呵,这也是阿神失声大叫的原因了,当然,下文会一一道来,提外话,多了不好,继续讲故事。
雨子奶奶望着阿神不可置信的脸孔,神秘的笑了笑,说出的话更是语不惊人不罢休,她一字一句的道:“没错!这个篮子属于我奶奶,而她,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龙母!”
此话一出,阿神立刻象给人下了定身符,楞在了那里,顿觉天旋地转了起来。他整个人尤若跌进了一个深不可测的迷宫一般,这件事实在是太复杂了,甚至用扑朔迷离来形容,也毫不过分,竟连一个远在异国他乡的日本女孩也拉上了关系,而故事的主角甚至还是她奶奶的奶奶!阿神这时的震惊无以复加,头脑混乱到了极点,他干脆用双手捂住脸,闭上了眼睛,这是他放松自己的方法。
他努力将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拉上关系,想理出个头绪来,可是整理了几分钟,却是越来越乱,也只得放了弃。他睁开双眼,望着老人道:“愿闻其祥!还有!越详细越好!”
雨子奶奶倒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喝了几口,缓缓道:“这件事说来话长,必须从很多年前开始讲起。那时侯还是光绪年间”
她回忆起往事,双目出神的望着远方道:“这件事,我也是从我母亲的口里听回来的,在我没出生的时候,我奶奶就已经过世了。她真人长的什么模样。连我也没见过。只是外人常说,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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