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关于乔家的路怎么走,在乔家众人间已经展开了一场争论。茂才到过广州后,哈芬哈大人欣赏他的才能,几次邀请他去给自己做幕僚,将来也好讨个出身。茂才此时却有另外的打算。致庸已被圈禁在山西,不能再出去做生意,乔家每年却要向朝廷缴付一百万两层状罪银,这一切在他看来皆因致庸当初不听他的劝告,执意进入票号业引起的。多年经商改变了他的心,他现在不但垂涎乔家的银子,还垂涎乔家的全部家业。一日,他在曹氏面前跪下,说出对她的仰慕之心,希望曹氏收回她当年给予致庸的掌管乔家生意的大权,将它交给自己。曹氏一时意乱神迷,竟答应了他。致庸此时想的仍是汇通天下,他答应茂才,只要他肯将这件大事业做下去,他随时可以将乔家全部托付于他。也就在这时,曹掌柜觉察出了茂才以勾引曹氏为手段达到吞并乔家全部家业的险恶用心。致庸并不在意乔家的资产,他在意的是有人竟要玷污他视作母亲一样的大嫂,激怒之下,他将茂才连同后者的铺盖一同从乔家扔了出去。随后,他指挥曹掌柜从襄阳府码头上抢回了刚刚从福州辞号回归的原平遥某票号分号的大掌柜潘为严。这潘为严是又一个乔致庸,一生的抱负就是实现汇通天下。致庸亲迎到风陵渡口,用八抬大轿将他抬回。致庸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大德兴茶票庄一分为二,专为潘为严成立了乔家大德通票号,请潘为严做大掌柜,答应票号的事情全由潘大掌柜作主。潘为严就任之时,二人相互跪拜,都流出了眼泪。致庸道:“我知道汇通天下的路不那么平坦,只要朝廷不解官银汇兑之禁,汇通天下就不能实现。不过我准备一年年等下去,等二十年,三十年!只要我们在做,这件事情就没有失败!”潘为严就此去了北京经营票号,致庸却留在家乡,成了一个诸事不问的老农。
玉菡却一直打听那位救了丈夫的恩人。她打发铁信石去南方寻找盛掌柜,想从后者口中得到确实消息。一年后铁信石回来却告诉她,盛掌柜已经去了南洋,无法找到。虽然如此,玉菡却越发坚信这位恩人就是雪瑛,不但她知道,丈夫其实也知道。翠儿一天终于逃出何家,来见长栓,被玉菡发现。玉菡留她在家,亲到何家去求亲,希望雪瑛能答应翠儿和长栓的婚事。雪瑛怀疑玉菡为长栓娶亲是假,想从翠儿口中得知致庸入天牢的原因是真,她虽然出银子救了致庸,可还是担心一旦被翠儿说出是她害了致庸,就会使致庸从心底彻底忘记她,她这一生就再也不能占有致庸的心。她答应说可以让翠儿出嫁,但翠儿必须回来,从何家上轿。玉菡答应。翠儿回到何家,雪瑛为防她说出秘密,让胡管家弄了一包哑药,泡在酒里,打算在为翠儿送行时让她喝下。翠儿对此事心知肚明,可还是毫不犹豫喝下了这碗送行酒,过后才发觉酒里并没有放药。原来雪瑛在最后关头犹豫了,她已经害过一回致庸,不想再害另一个人了!翠儿出嫁之日,她带着春官远走他乡,决心和过去的恩怨情仇一刀两断。
翠儿嫁过来之后就做了玉菡的贴身丫头,她尽力服侍玉菡,多余的话却一句也不出口。玉菡不是从她的语言而是从她的沉默里,再次认定从天牢里救了自己丈夫的就是雪瑛!丈夫天天在自己书房里上香礼拜的也是雪瑛!
又是一年年关将至,乔家众掌柜因为缴不上那一百万赎罪银,打算将唯一赚钱的临江茶山顶出去。玉菡痛定思痛,道:“茶山现在是乔家的根基,不能卖,这笔银子,我来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