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收下广晋源二十四只镇号之宝的致庸脸色突然一变,对李德龄大叫道:“不好!成青崖是商界巨擘,不可能只准备一步棋对付我们!要是明天一大早再有人抱个什么宝贝来,我们只能把招牌取下来了!”这时忽然有人禀报说太太来了!致庸出门,果见玉菡带着两辆银车进门。致庸大喜,上前一把抱起她:“哪来的银子?”玉菡道:“你把我放下!这是二百万两,在北京借的。我爹知道你要遭这一劫,托人给你借了这笔银子!”致庸听玉菡说完,才明白陆大可不但帮自己借到了银子,还用向借银子这件事将广晋源的银库掏空了大半,给他创造了一个千载难逢的获胜机会!
第二天清晨,大德兴刚开门,就有一群小混混两人一组各抬着一个合抱粗的东西进来,放在柜台上。“银冬瓜,重五十斤,没见过吧?换不出银子,赶快摘牌子!”他们叫起来。致庸已有了准备,对他们说:“各位爷稍等,我这就派人拉银子过来!”他令李德龄带铁信石等将广晋源的二十四只金元宝全拉到广晋源兑换现银!成青崖借出那二百万银子后心中一直在嘀咕,这时猛然明白自己中计了,广晋源已经没这么多银子可用于收回自己的镇号之宝,他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成青崖抽出宝剑就要自杀。陆大可及时赶来,拉致庸给成青崖磕头,让两家和好,各做各的票号生意,从此不再恶斗。成青崖只好答应。
乔家虽如愿进入了票号业,但是一天天过去了,一宗生意也没有。这一日致庸和李德龄出去闲走,偶遇丁忧还乡后回京候补的三品大员张之洞。张之洞发牢骚说为了排个快班补上一官,竟然需要银子给吏部的官员上贡,天下的票商见他是个清官,怕他将来还不起银子,没人借贷给他。致庸觉得此人有一番救国救民之心,让他次日去大德兴一试。张之洞半信半疑,去了以后发现致庸连专为他准备的活期存取两用折子都准备好了。张之洞大喜过望,临行时对他透露了一桩大商机:近几年南北银路不通,大德兴若能将江南四省的官银汇兑到朝廷里来,将是一笔很大的生意。致庸由此下定决心,去苏杭二州重开绸路之后,还要南下粤桂湘赣四省设庄,为朝廷也为天下人重开银路。就是只有他一个人,也要一步步实现汇通天下的理想!
致庸一行躲过占领扬州的太平军,来到杭州,发觉人心惶惶,丝价和绸价大跌,人人都急着顶掉自己的生意逃命。高瑞自告奋勇,留下来设立大德兴茶票庄杭州分号,用这里商人们急着汇出去的银子买丝运往山西潞州织绸,买绸运住京津和内外蒙古。致庸则和长栓由福州入武夷山,将去年欠的茶银如数还给耿于仁,请耿于仁将今年的新茶走东路运往北京,自己又和长栓从乌溪入连江,翻过大庾岭入韩江,由韩江再入东江,最后到达广州,与走西路南下的曹掌柜和茂才会合,在南方四省设立票号分号,为朝廷汇兑官银,为天下人重开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