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断电话,腿一下瘫软了。表弟口中的大舅是我爸,他常常说我小时候喜欢把两只小脚放在他象驴槽一样凹陷下去的肚子上睡觉,而我自己关于他最早的印象是我爬到他肩膀上,趴在他的耳朵旁边悄悄地告诉他,隔壁大姐姐裤子上有血,他一边说再瞎看我打你屁股,一边用他满是胡茬的嘴来亲我。
一晃几年了,我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给他们,不全是因为他们逼迫我忍受耻辱,还因为我不想勾起那段谁都不想提起的过去,听到他们的声音,就会引出无限的心酸。我更不能回去,因为我的归来会让他们颜面扫地。
我让郑孟逸进来,他说舒总谢谢你让我转正,不过我还是打算辞职了。我没说话,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扔到桌上,我说这钱是你的,拿去给你老妈治病,记住要亲自交给她,一分不能少。他疑惑地看着我,我说我放你一个周的假。说完我又从钱包里拿出一些钱,我说这大概是两千块,拿着,坐飞机回去。他眼泪当场就下来了,握着衬衣的袖子不断地擦泪,我说你还有工夫哭?不赶紧订机票去?他迅速拿过那两万块,说就当我借你的,我会还你的。然后转身要走,我说等等,你算不算男人?男人不会在乎多还两千块。他犹豫了一下,转身拿过另外一些钱,然后腿一软想要跪下。这架势可把我下一跳,长这么大除了老魏,还没有人给我跪过。我赶紧扶住他,我说你想干吗?你有点志气好不好?一个大男人借你点钱你就下跪?他说我这是替我妈跪的,她得了白血病,等着钱换髓呢,没有你这钱,恐怕她没有多少天了。我说你赶紧去吧,不够了你再打电话给我,另外,记住替我问候她老人家。我背过身去,不让他看见我的眼泪。
郑孟逸走后,我重新打给表弟,我说你去问我妈要个银行帐号,我给她打二十万,你帮我给我爸找最好的医院……他还有多长时间?表弟沉默了一下说,医生说最多两个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没说话,把电话挂了,泪如雨下。
漂泊这么多年了,我何尝不想他们。可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很多事情会隔断亲情,也会隔断爱情。
马勇在此时打过电话来,说我在他们片场外蹲了好久了,终于发现了他们。上官子彤和一个女人在一辆凌志车里呆了好长时间了。但是我看不到女人的脸,不过我会继续跟。
我慢慢放下电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黄雯在上班,原来子彤这次的女人不是黄雯!如果是黄雯,我会原谅子彤,他顶多算我的这场战争中被人利用的一颗棋子。可是现在,似乎战争已经结束。